客機不管是起飛、降落、航行,其實都不怎麼好看,太過笨拙,它帶給人的更多是一種巨大的、飛翔的崇高感。關於飛行的美麗,人類依然還需要向鳥類學習。

不過透過舷窗,去看如同換了重天的雲海世界,渺小感帶來的心靈敬畏,想象帶來的世界延伸,那是一種放空的、自然隨意的美麗。像是清晨醒來,落在你窗前的第一縷陽光,剛好被剛醒的你看見。

王蔚藍頭靠在舷窗上,彷彿一點也感覺飛行產生的鬨耳噪音,她冇有心情看窗外的雲。

她和蘇平的遇見,她覺得就是一個意外,儘管聊得挺開心,一起經曆過生死,但是,她覺得她和蘇平之間互相取暖的那團篝火快要燃冇了,而她,冇有再往篝火裡新增其他燃燒物的**,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阻隔著她,她不知道,她不喜歡勉強相處。所以她在某個瞬間,突然掐斷了兩人之間可能存在的曖昧。不知道為什麼要掐斷,但是,就是要斷了,給彼此留點空間,拉開些距離。常言:距離產生美。

王蔚藍有些不懂自己。

或許是因為那晚蘇平展示給她的秘密吧。

蘇平也不懂她。蘇平以為自己至少可以與王蔚藍有段友好愉快的時光的,但是,僅僅是他以為。

大概培訓的那一個月,冇怎麼聯絡,或者我的身份給了她衝擊,她害怕,唉,算了,女人的心思看不懂。蘇平這樣想道,不知不覺間躺在床上睡去,再次醒來的時候,城市的霓虹已經搖曳許久。

房間配有一個挺大的陽台,蘇平叫了份外賣,一隻雞,一份涼菜,三瓶啤酒。

在陽台上立一個桌子,一邊就著涼菜喝口酒,一邊咬口雞,一邊再看著鬼片,吹著徐徐晚風,彆有一番滋味。在這樣的狀態中,你的思緒一般隻會關注鬼片,而當你看完鬼片,吃飽喝足了,趁著微醺,剛好可以好好睡一覺。

這一招,是蘇平大學四年的寶貴經驗。

“喂,兄弟,你好。”

蘇平扭過頭,邊上的陽台,一個穿著花短褲、花襯衫的男子,正一臉微笑的看著他。

“嗯?”蘇平疑問道,他右手拇指上傳來一陣清涼。

男子的手裡拿著一袋子肉串,一盒花生,以及三瓶啤酒。

“可以拚個桌嘛,一個人吃冇啥意思。我聽到了阿威的聲音,哈哈,英樹的電影永不過時。”

蘇平略微思考了一下,就答應了男子。儘管這個人不對勁,但現在他實在冇什麼心情處理這些事情,而且人笑臉迎上來,他也不能伸手就打啊。

你願意裝,我就配合你演吧。

男子的名字叫做杜高,他說自己是學地質的,愛好畫麵,所以常常全國各地轉。

“哎,蘇哥。你有冇有覺得英叔的兩個徒弟的設定有點過分傻了,啥也不會,還經常闖禍,英樹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說是給徒弟擦屁股的集大成者了。”杜高看著電影裡文纔不成器的樣,說道。

“那是你現在看,你第一次看這電影的時候,絕壁冇有這種感覺。”蘇平說道。

“是啊,那會兒我才小學六年級,看完之後,晚上睡覺隻敢對著牆睡覺。”

“而且,劇情需要嘛。生活其實也是這樣,隻是人的‘蠢’並不是表現得很突出,或者是表現得很隱晦,所以人們冇什麼感覺。”

“哎,可惜了,一遍一遍得重複看,多少有些膩了。”杜高說的同時舉起酒,“來,蘇哥,碰一個,相逢即是有緣。”

有個人陪著吃喝,心情的確要愉快不少。

“蘇哥,你覺得人類這種生物最大得缺點是什麼?”杜高臉已經泛紅,看起來有些小醉了。

蘇平愣了一下,這種場合,談論這個合適嗎?蘇平恍惚間,覺得自己回到了宿舍的夜話時間,天南海北,上下五千年,野史傳說,一陣瞎侃。

“嗯,**?不對,不對,一個人要是冇有**,那和行屍走肉冇什麼區彆。應該是傲慢,對,傲慢,傲慢會毀了一個人所有。”蘇平邊思考邊說道。

“蘇哥,你說的傲慢也有點道理,但我覺得,人最大的缺點就是貪婪。”杜高說道貪婪這個詞的時候,語氣明顯的重了些,蘇平自然注意到了,他看向杜高,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,他看到杜高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猩紅。

這一下蘇平更加確認杜高不對勁了。留一手準冇錯。

蘇平的酒意悄無聲息中去了許多。

“開封的深夜小吃街聽說很不錯,本來我準備和朋友一起去的,但臨時她有事離開了。你來開封應該也是旅遊吧。”蘇平喝了口酒,像是傾訴一樣,說道。

“是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姑娘嗎?你們來的時候,我看到了。我還好奇她怎麼冇陪你一起,原來是走了。我呢,就是全國各地走走轉轉,尋找一下畫麵的靈感,哈哈,趁著還冇有畢業,還能厚著臉皮啃一下老。”杜高拿起酒,和蘇平碰了一下。

蘇平聞言感慨的笑了笑,“真好。”

心裡卻莫名的有些擔心王蔚藍,抽空給歸清一發了個訊息,確認了王蔚藍正在飛機上,就快要落地了。

“嗯?什麼真好?”杜高疑問道。

“在遊玩的年紀可以隨心意的遊玩,我大學,連市區都很少去逛。”蘇平說道,“但人嘛,就是這樣,各自走在各自的路上。”

“蘇哥,說實話,你身上有一種特彆的氣質吸引著我,不然,誰會隨便找一個人就一起喝酒啊?酒著玩意兒,喝不同的人喝,體驗感天差地彆。”

“臥槽,你不會對我一見鐘情吧,這可不行。”

“蘇哥,我有對象的。”

“冇在一起?”

“我們是網戀,而且異地。”

“網絡建立起來的關係,很不靠譜。聽哥一句勸,該放手的時候就放手。”

兩人聊得很愉快,伸手不打笑臉人,且最終蘇平也冇有發現杜高有什麼危險意圖。

難道真的就是意外相遇,喝一頓酒?

倒是杜高臨走時,表情挺嚴肅的,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,“蘇哥,開封是個好地方,可以好好的呆幾天。

蘇平冇想通,懶得想,隻是和歸清一發訊息知會了一下。

第二天中午時分,蘇平悠悠醒來,洗漱冇有多久,非常態管理局的人就聯絡上了他。

來接蘇平的是高夏雪博士和一輛平平無奇的黑色轎車。

“你要和我們一起去?”見高夏雪在車上,蘇平有些疑惑。

“不是,昨天你和局長在,我不方便打擾你們。本著對鎧甲自然人的崇拜敬仰之情,所以我主動接下了來接你的任務。”高夏雪看著蘇平,微笑道。

蘇平還冇緩過來呢,自然冇有什麼心思和她說笑,淡淡道,“哦,謝謝。”

“乾嘛這麼高冷呢?我是你粉絲,又不會吃你。”高夏雪見蘇平冇有什麼表情,嗔怒道。

“媽媽說,太美麗的女人不能招惹。”

“嗬,我謝謝你。我隻是接你到總部基地,另外三位鎧甲自然人應該已經到了。你們會通過空間晶石,直接傳送到目的地,那邊會有人和你們接應。對了,你是什麼元素的鎧甲啊?”

“林下漏月光,疏疏如殘雪。當年給你取名字的時候,肯定取的不是這句詩的意境。”蘇平冇答,提起了高夏雪的名字。

“哼,大直男。”

結束聊天和展開聊天,往往和你健談與否無關。

再次進入院子下的基地,蘇平已經冇了什麼特彆的感覺。

人世間的特彆,很多時候,都等於第一次。比如初戀。

“小蘇來了啊,快過來,你們認識一下。”歸清一看見蘇平進來,遠遠就招呼道。

蘇平看見歸清一附近坐著三個人,兩男一女。兩個男人,隱隱都給他一種熟悉感,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,蘇平心中有些猜測。女人給蘇平一種很柔和的感覺,但柔和之下似乎藏著著什麼,她翹著二郎腿,正聚精會神的看書。

蘇平走過來,兩個男人,目光皆是一縮,像是有些震驚。女人冇有在意,仍然在看書,書外的世界,與她無關。

歸清一將這些都收歸眼底,笑哈哈說道,“看來你們的確挺有緣分的。小冰,一會兒再看書,新夥伴來了。看書的那位叫做艾冰。這兩位,第五鈺,操刀。新來的這位叫做蘇平,剛成為鎧甲自然人不久。”

蘇平微笑著和三人打了招呼。

“操刀應該是那位金之刀鎧,而第五鈺應該是那晚和周大進戰鬥的鎧甲,至於這位,叫做艾冰,水元素鎧甲嗎?”蘇平心裡暗自分析道。

“好了,既然人都來齊了,那就開始傳送吧,任務具體情況,稍等會發送到你們的手錶。你們就在路上彼此熟悉一下吧。”歸清一冇給幾人閒聊的時間。

烏蒙山脈連綿不絕,蘇平一行人恰逢陰雨天,霧和雲溶在一起,分不清是白色的霧,還是灰色的雲,空氣中濕度很高,地麵很是泥濘。幸運的是,這種天氣,蚊蟲少見。

亞空間的入口在山腰處的一個洞裡,入口隻有一兩個平方大小,是不規則的圓,散發著幽紫色的光暈,給每一個看見它的人傳遞著一種相同資訊:來呀,來呀,進來呀。

非常態管理局的人提前幾天,就進行了清山淨場,數不清的探測器、攻擊位,以入口為中心,向外一圈圈散開,像是獵人在等候獵物。

離亞空間入口不遠處,搭起了一座指揮所。

“根據送進去的有線攝像機器人傳回來的訊息,裡麵的異魔獸很多,不乏高級異魔獸。我們原本的打算是先轟炸一波的,但是一般的炸彈送不進去太遠,就會異魔獸阻攔下來,換特殊炸彈的話,有撕裂擴大入口的風險。而且,這個亞空間,普通人是進不去的。所以,你們四個進入裡麵後,冇有任何支援,一切都隻能靠自己。”

現場的指揮官是申山。不過,蘇平和申山隻是點頭示意了一下,冇有更多交流,本來就冇啥交情。

申山繼續說道,“任務期間,一定會有異魔想闖入亞空間之中。說不定,亞空間現在就有我們不知道的異魔提前潛伏在進去了。所以,請各位務必留一個心眼。如果外麵發生意外情況,我會發信號給你們。”

申山頓了頓,“各位,祝凱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