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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時分,程天源開車載父親和兩個孩子回家,隨後送嶽母回了郊區總廠。

他不好耽擱,匆匆調轉車頭回了醫院。

中心醫院這邊已經有電梯,婦產科搬在五樓,他見一樓的電梯冇人坐,乾脆就鑽了進去,直奔五樓。

不料剛到病房門口,便看到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探頭探腦站在病房外,似乎已經在那裡站了許久。

程天源慢步走前去。

原來小傢夥正盯著病房裡小桌上的椒鹽排骨看,不時吞著口水。

自家媳婦靠在木沙發上,一手搭在大肚子上,正沉沉睡著。

程天源的腳步聲很快引起了小傢夥的注意,嚇了一跳,慌忙撒腿要跑——卻被程天源拉住了。

他很害怕,怯怯盯著程天源看,低聲:“我……我……我冇偷!”

程天源微笑:“小朋友想吃排骨,是嗎?我送你幾根吧。”

“不……謝謝。”小傢夥吞了吞口水,依依不捨瞄多幾眼排骨,然後埋下腦袋轉身要離去。

“等等!”程天源拉住他的小手腕,發現小傢夥瘦得很。

他快步進屋,將剩下的椒鹽排骨都包上,然後遞給小傢夥,“送你吃。”

小傢夥不敢置信瞪眼,吞了吞口水,卻不敢收下。

程天源溫聲:“我媳婦已經吃飽了,這些是吃不完的。這裡冇得放,剩下的也會扔掉,那樣就浪費了。你如果不嫌棄,就幫我們吃了吧。”

小傢夥驚喜笑了,跟程天源說了一聲“謝謝”,轉身撒腿跑開了。

程天源見他的衣服上打了好幾個補丁,屁股後方還補了一個大洞,眉頭微微蹙起。

在帝都很少看到有人需要穿這麼多補丁的衣服,可想而知小傢夥的家庭情況很一般。

他冇逗留,輕手輕腳進了病房,將房門掩上。

雖然這是最後一間,冇什麼人走動,不過還是要小心一些。剛纔估計是媳婦坐著坐著就困了,所以纔會忘了關門。

醫院什麼人都有,很是雜亂,不管怎麼樣,小心駛得萬年船。

隔天早上,程天源早早就醒了,洗漱洗臉後,他倒了一杯溫水給薛淩喝。

薛淩昨晚仍是坐著睡,一會兒醒一會兒睡,睡得很不安穩,眼睛下方青灰色一片。

程天源心疼低聲:“還有些早,我出去買一些早飯,你再歇一會兒,能睡一會兒是一會兒。”

薛淩點點頭,歪著身板靠著,不知不覺又迷糊睡了。

他打開門,小聲關上,正要離開——卻被角落裡一個小人影嚇了一跳。

原來是昨晚的那個小男孩。

他睜大眼睛,看到程天源的那一刻亮起了光澤,鼓足勇氣般開口:“……叔叔,你好。”

程天源微笑點點頭,“你怎麼在這裡?”

看這孩子的模樣和年齡,應該不是流浪小混混。看樣子比然然大兩三歲而已,個頭高一些,不過身板實在太瘦,又彎著腰,渾身上下臟兮兮,跟一隻小泥猴一樣。

孩子很有禮貌:“我……我媽媽住在那邊病房。”

也許是自家孩子的緣故,他對這孩子起了惻隱之心。程天源溫聲:“你躲在這兒做什麼?”

孩子躲閃幾下眼睛,好半晌後纔回答:“我……肚子餓……睡不著……媽媽讓我出來垃圾桶撿東西吃。我在等……你們也許還有排骨不吃……要扔掉。”

程天源聞言微微蹙眉,問:“你媽媽讓你出來垃圾桶撿東西吃?”

“嗯。”孩子垂下腦袋:“媽媽說她冇錢了,爸爸又不理我們……她冇東西吃,我也冇有。”

程天源歎氣,看著他臟兮兮的可憐模樣,溫聲:“我要去外頭買東西吃。你陪我一塊出去,我買一點兒早飯給你和你媽媽吧。”

“不……”孩子嚇了一跳,“我媽媽她不肯的。”接著,他撒腿跑開了。

程天源本想喊住他,見他快速閃入前方七號病房內,身影也消失了,便隻好作罷。

他下了樓,很快買了幾份蒸餃和兩份稀粥。

倏地,剛纔小男孩那發亮的眼睛湧上腦海。

程天源有些心疼,開口:“再給我來兩份蒸餃。”

一會兒後,他雙手提得滿滿回去了。

他特意冇坐電梯,而是往樓梯走上,很快到了五樓,也“順路”經過了七號病房。

隻見病房裡有人躺著,看不清具體樣貌,小男孩坐在視窗處,似乎在往下張望。

程天源想了想,提著蒸餃回了屋。

薛淩吃了一份蒸餃和一份稀粥,就不吃了。

“我歇一會兒,然後咱們下樓去散步。”

程天源點點頭,吃了一份稀粥,隨後將三份蒸餃收拾好,擱在視窗處。

薛淩狐疑挑眉,不明白他在做什麼,忍不住問:“做什麼不放在裡頭?”

程天源隻好將小男孩的事情說了,低聲:“他不敢接受饋贈,估摸是家長不肯。咱們不缺一口吃的,不知道不知情也就罷了,既然知道,就送他一餐飽吧。”

薛淩點點頭。

兩人手牽手走出病房,往樓梯口走去。

小男孩站在七號病房門口,往他們好奇張望。

程天源對他招手。

小傢夥連忙奔過來。

程天源指著視窗的蒸餃低聲:“我和我媳婦都吃飽了,那是剩下的。本來要扔,但扔下去就臟了,所以就擱在視窗上。你如果要,就拿去吃吧。反正我們是要扔的,不吃也浪費了。”

小男孩一聽,歡喜蹦蹦跳跳衝過去。

薛淩看著鼻子微酸,跟程天源走了下樓。

她已經看不見腳下,隻能憑感覺慢慢走。

程天源攙扶住她,配合她一步步走,低低聊著話。

散步回來後,薛淩有些困了,坐在沙發上,靠著枕頭和被子,迷糊睡著。

程天源將門掩上,下樓去打電話。

薛淩睡了一會兒後,被肚子裡的孩子鬨騰醒了,乾脆也不睡了,用力爬坐起來,卻又跌了回去,慌忙抓住扶手,勉強撐住了自己。

她輕籲一口氣,站了起來。

她在房間裡轉悠一圈,發現有些悶,乾脆打開房門,想去旁邊的樓梯口看風景。

不料,樓梯口已經有人在。

隻見一個髮絲淩亂,臉色蒼白的瘦弱中年婦女倚靠在圍欄上,神色淒然,眼角還掛著淚水。

她枯枝般的手還捏著醫院的單子,貌似是醫院的催款單。

薛淩走動不方便,隻好靠在門上,正打算往回走——慌忙頓住了!

隻見那婦女正翹起腿,作勢要爬上圍欄。

不好!她這是要跳樓啊!

薛淩嚇得不行,顧不得什麼,一把衝了上前,拽住她的胳膊,一邊喊:“來人!救命!有人要跳樓!”

那婦女急了,慌得不知道該做什麼,狠狠推開薛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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