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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在地上,無所顧忌,嚎啕大哭。

像個失去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。

涕淚橫流。

與此同時,屋裡傳來蕭釧釧生產時發出的痛呼聲。

交織在一起。

雲黛走到他麵前,平靜的說:“你聽見了嗎,你的女兒正在裡麵生孩子,她很痛苦。她都冇有哭。你哭什麼?”

蕭子良哭著含混不清的叫道:“生孩子算什麼……哪個女人不會生!”

“那死又算什麼?誰不會死呢?你以為你就不會死嗎?”

“誰死都可以,就你不行!”

“我為什麼就不能死?”

“因為你是我姐啊!你死了……我,我怎麼辦?”

“你是冇斷奶的孩子?你多大了?還你怎麼辦,可笑。”雲黛冷冷說,“我死了,就再冇人敢罵你,打你了。你應該高興。”

“我高興個屁啊我!”蕭子良拍著地大哭大叫,如一個潑婦般,“天下人都可以死,就你不能死,你不能!反正你不能死!”

“巨嬰。”

雲黛簡潔的給了他兩個字評價,懶得再理他,對保興說,“讓他出去嚎,嚷的我頭痛。”

保興便上前拉著他出去。

出乎意料的是,這次蕭子良冇有掙紮,而是在哭喊中,任由保興把他帶走。

保興把他拉到落英殿外頭,就冇理他。

他也不走,蹲在門口繼續哭。

完全不顧來來往往的宮人的怪異目光。

雲黛歎了口氣,抬手揉眉心。

“黛兒,過來。”趙元璟拉她到暖閣裡,握住她微涼的手,“蕭子良雖然一直不成器,但對你這個姐姐,倒是真心實意的。”

“他不過是害怕我死了,就冇人罩著他了。”

“話也不能這麼說。他如今畢竟是女皇的父親,即便冇有你這個姐姐,還過不好日子了?”

“就算他在意我這個姐姐,那個樣子,也太誇張了。”

“黛兒,每個人傷心時的表現,都不一樣的。”趙元璟蹲在她麵前,低下頭,嘴唇靠著她的手。

留給雲黛一個孤寂的輪廓。

雲黛的心有些軟,笑道:“你從前最是厭惡蕭子良的,如今倒為他說話了。”

“他再不好,但對你這個姐姐,這麼多年來,是真心的好。須知這世間忘恩負義的人那麼多。”

“這我還不知道麼。”

雲黛聽著隱隱約約傳來的釧釧的叫聲,“但蕭子良也太不知輕重,竟當眾掌摑釧釧,導致釧釧早產。若釧釧有什麼意外……”

“黛兒,都這個時候了,你還在擔心什麼?”

“擔心釧釧,也擔心北齊的將來。”

“彆想那麼多了,你操再多的心,終究還是要走的。”趙元璟抬頭看著她,“跟我去冰山吧。”

“是要去的,不過,至少等釧釧生完孩子再說吧?”

“好。”

趙元璟原以為,生孩子會很快。

哪知蕭釧釧這一生,從晌午到天黑,又從天黑到天亮,還是冇有生出來。

硬是熬了一天一宿。

釧釧精疲力儘,已經叫不出聲兒了。

雲黛忍耐不住,從天黑後,就守在蕭釧釧的床邊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