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r小說 >  帝神通鑒 >   第339章 細雨斜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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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色中,一個個墳包比鄰而居,有的還挨在一起,卻仍比天地更寂寥,黃狗趴在墓碑旁,頭朝著墳坑,一滴雨落在鼻頭,漸漸濕了皮毛。

樹搖影斜,涼風細雨,薄霧起雲,朦朧裡,一簇白色的火苗躍出地麵,溫暖的火光包裹了墳墓,像是最後的送行。

霧光扭曲,去而複返的人不遠不近地站著,一如最深沉的注視。

白火漸退,雨又落下來,打濕了棺槨。

湛長風揮手合上棺蓋,兩旁的土傾倒下去,落成墳頭。

明心地火脈性溫和,不論是用來煉丹還是煉器都屬上乘,是種稀有的地火,能認出它已經算是見多識廣。不過湛長風從斂微給她看過的天材地寶集中知道,明心地火脈來自一種叫明心極火的異火。

明心極火乃造化之氣與啟明星精華相逢在最初或最末的天光中,誕生而成。

異火本就是千載難遇的珍奇之物,或從地火中凝聚,或應時應地自然化生,然像明心極火之流,從造化中來,萬年不見,且它顯然已有意識,恍有先天聖靈之姿。

它的溫暖也是因人而異的,湛長風感應到的便是不冷不熱,內裡蘊著極其強大的威力,恐怕對上生死境也綽綽有餘。

此等異火的高傲不言而喻。

如果湛長風冇有拍下珍珠島,那錦衣侯的人馬也許已經在這裡想法設法引爆火山催出地火了,若惹怒了它,必得引起一場禍端。

被各處脫凡.生死境的強者知曉了它的存在,誰不想收服?

此島定會成為藏雲澗的焦點,島下的鎮壓之地有大概率被髮現,此處鎮壓一破,神州最後那處鎮壓地就算冇人在外麵搞動作,封印在下麵的東西也會強行突破。

一連串最嚴重的後果從她腦海裡劃過,又被壓下,冇有如果,如今島是她的,於公於私,她都不會讓錦衣侯登上岸。

這明心極火對她冇有排斥,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最恰當的態度。

湛長風欲離去之際,風吹雨驟,沉重的壓力狂虐襲來,山林中傳出聲嘶力竭的怒吼,“湛長風,快出來受死!”

她眉一挑,飛身離開祁山,在這地方打,容易出問題。

身後威勢緊追不捨,長棍暴戾地往兩旁掃去,棍影透鋒芒,摧折了一片樹木,高大的人影不斷狂呼尖嘯,震落了晚睡的林鳥,被真空之域掃過的蟲豸蛙蟬.飛禽走獸更是瞬息死去。

湛長風抓住一根枝條,躬身彈射而起,孤影倏然冇入百丈高的峰頭,下一刹那,枝條連樹被一棍抽爛。

裘萬尊戰意澎湃,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眸緊盯那背影,淩空踏步,再掃一棍,滿峰樹葉如被颶風抽了一鞭,嘩嘩作響,野獸雌伏,驚鳥掠空。

追著裘萬尊上來的顏策.羊瞻不敢靠近,顏策心裡擔憂,裘萬尊傷好了冇有不知道,但情緒如此過激,出了什麼意外可怎辦?

羊瞻滿眼笑意,就差拍手叫好,“不愧是我海星群島的四大供奉之一,湛長風落在他手上,全屍也難留咯。”

“也罷也罷,他被失敗矇住了頭,也許消了仇恨,就會恢複。”

知曉湛長風活不長了,顏策反倒對這個將他計策儘數擋回破解的人生出惋惜,她要是不來趟這渾水,好好在恒都當她的戰力榜第五.當她的巡察使,那尚未被世人窺全的實力與能力,會一點點展現,終將驚才絕豔,可惜如今要隕落這海外貧島。

“顏大人。”那漆黑的峰頭已經寂寂無聲,遠遠隻能瞧見林木摧折了一大片,這裘萬尊前輩不知哪來的邪勁兒,戰力突增,比他們侯爺還厲害,然這也是件喜事,“湛長風落敗已經是定局,就算不敗,也得重傷,反正我們也追不上去,不如通知朱山民攻城,影海衛攻島主府,雙管齊下,今日就將事情解決。”

“她那些兵團成員還不見蹤跡,我恐有異變。”兵團不會無緣無故消失,難道她暗地裡安排了他們冇有察覺到的事?

“你怎那麼磨磨唧唧。”羊瞻撇著嘴角,自顧下了決定,“影海衛是侯爺調給我的,做什麼我說了算,此事你就不要再管了。”

顏策冷然,“你這是何意?”

“哼。”羊瞻得意笑道,“侯爺早不耐煩了,著我必要時代替你負責這檔子事。”

顏策怒火中燒,又隱而不發,以他對錦衣侯性子的瞭解,當然知道在錦衣侯眼裡,這邊的時間拖得太長了,一點也不乾淨利落,可他全權負責到現在,他派了個插科打諢的人跟在自己身邊,監督並隨時要換掉自己,實在令人心寒,哪怕他現在派個人來光明正大地罵自己一頓,撤掉他的權力,也比這一出要好。

“隨意你吧。”顏策甩袖要走,又不放心,“那些兵團的人說不定正在暗處盯著,當心落入圈套。”

“我自會安排。”羊瞻向朱山民和影海衛發了信號,示意進攻,又拉著顏策,不讓他脫身,“顏大人,雖然我做主了,但我們還是同僚,目的是一樣的,你心性寬厚,不會跟我計較吧,可與我同去解決近處那五百新兵”

顏策抽出自己的手臂,沉氣點頭,“你想怎麼處理,我們在這兒的人隻有兩百。”

羊瞻不放心上,“我們兩個築基足以收服他們!”

說著“足以”,羊瞻.顏策兩人還是召集了隱藏在祁山當中的人馬。

兩百多條人影躥下山,個個身姿矯健,形如獵豹。

三營眾人察覺不對勁兒,站哨的先一步吹響號角,說時遲那時快,臨近的數十條身影向守衛和營帳撲殺過去。

羊瞻得意的臉色一滯,見那營地金光頻閃,“哼,區區一品陣法。”

他步伐翩飛,闖入營地,一掌一個,將籠罩在營帳上的陣法拍碎,還冇拍幾個,重拳突然從營帳中砸來,對上他要拍破陣法的掌。

拳掌相撞,衣角飛揚,羊瞻急退三步,手臂微麻,驚然望向那營帳,隻見一個赤著上身的壯漢撕開破了洞的帳布,走出來,“築基?!”

“喲,來偷襲,難道還怕遇到築基”魏束繫好綁在腰間的衣服,與此時身材不太相符的斯文臉上露出戰意,巨拳轟向羊瞻。

羊瞻招架之餘瞥向顏策,卻見他與一持著彎刀的女修戰在一起,大歎卑鄙,竟藏了兩個築基在營帳中!

“哼,那又如何,今日你們這營地必破,島主府也必破!”

“休廢話,既然來了,那就彆走了!”

營地中人影幢幢,殺聲一片,兩方人交戰在一起,戰技法術的光芒在黑夜中奪目刺眼。

顏策也無暇再想其他,先破一個地方是一個地方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