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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明心來說,那怪物化的大毛又變異了。

湛長風去看了一眼,他本四肢著地,行動如猩猩,現卻直立了起來,身體壯大了數倍,硬化的皮膚,似形成了鋼甲,少說也有脫凡戰力。

止住了發狂亂砸東西的大毛,湛長風發現他身上的陰煞氣又重了幾分,好像蛻化成了半僵類的存在。

說是半僵,是因為他目前隻顯露了一半殭屍特征——不生不死,另一半異常則表現在他這盔甲似的皮膚上。

一個詛咒能把人變成這個模樣?

湛長風冇有頭緒,於是去請淩霄子過來掌眼,淩霄子對她的不見外程度又有了新的認識,是誰之前想跟他老死不相往來的!

淩霄子到底跟著去了,見過大毛後道,“這應是一種新咒,九天中還冇有它的名稱,中咒會變異,變異過程無法逆轉,也就是說,你隻能關押了他,處斬了他。”

“.....被他咬過的生靈,應當也會變異。”淩霄子雙目神光隱隱,又掐指而算,卻算不到那魁魃爺爺,這實在令他吃驚。

且此事,也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的,他竟冇有產生警覺。

“總會再顯露跡象的,如應付不了,用此符。”

淩霄子將一張寶光內蘊的符籙遞到湛長風麵前,湛長風稍一滯,收下了,“茶葉我給您打七折。”

淩霄子氣得笑出了聲,“你還怕我要你還人道因果?”

“如欠了因果,不管您要不要我還,我還是一定要還的。”湛長風安撫道,“廣平天朝已經涉入風雲,南江.長澤又爭鬥不休,捲入的勢力越來越多,我本就當愈加謹小慎微。”

她提到了這點,淩霄子就道,“吳曲已成廣平的隸屬王朝,風雲中,人道出身的修士會優先選擇它加入,你要是願意,你也可以成為廣平的一份子。廣平不會乾涉任何一下屬王朝的發展,它的目的始終是保護人族,發揚人道法脈。”

湛長風冇有應,而是問道,“天尊認為人.仙.妖.魔.佛.神.鬼,能和平共處嗎。”

她回憶著那局殘棋上透露的資訊,無奈六道間各有摩擦,可它們竟將神道當做了共同的敵人。

原因就是道統衝突,神道太霸道了,神道的王侯帝君可以掌握氣運,甚至掌控一界.創造一界,控製世界之力,成為一界的絕對主宰。

聖地不容氣運被一道獨吞,道者的自由也不容出現壓在他們之上的絕對主宰。

但好歹,他們冇有直接對神道趕儘殺絕,而是不斷打壓削弱它,隻要它不出那種能獨掌一天域氣運的帝君,它就還能苟安。因弱而苟安。

重立天庭,反而是對神道有益處,當各個王侯帝君的疆域都固定下來,征伐停止,神道的危險性自然也降到最低了,因為它從此不可能再誕生他們懼怕的絕對主宰。

可神道也會止步不前,停留在現在的水平。

平心而論,她要是一名普通修士,知道這一界完全操控在一人手中,同樣會不安吧,六道對神道的忌憚,就來源於,神道會成為他們的天,成為他們的枷鎖。

如果她是人道或仙道天尊,也會想儘辦法將這個危險道統削到最弱,甚至時機到了,毫不留情地將它扼殺。

但她不是。

她選擇了神道。

如何將渙散不成體係,卻因能掌控世界之力這一條而成為各道隱性公敵的神道保留下來?

“可以和平相處,重立天庭,使各個王侯帝君有所歸屬,你該知道,當製衡之局出現時,它就穩定下來了。”淩霄子道。

湛長風點點頭,現在的神道,對各道的威脅性還冇那麼高,它隻誕生了少數創界者和界主,冇出現過,能完全掌握一界域.一天域氣運和世界之力的帝君。

可無論多麼完美的製衡,終有一天會破碎。當那個過分強大的帝君出現,亦或神道中人,被削弱地不知道該如何控製世界之力時,這個製衡之局就落幕了。

她需要把握其中的尺度,暫時在聖地容忍的範圍內成長為一名神道強者。

放棄嗎。

不可能,哪怕前麵是斷崖深淵,她也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。

之後幾月內冇有出現新的中咒者,淩虛子也帶著通過藥浴打開全身經脈穴道的李祥祥離開了山海。

湛長風讓開陽殿將這新咒備案,多加留意後,就投入了對各種藥劑藥膳的研究,反正她一時半會兒悟不出神通。

而明心,成了她的得力助手,明心也很茫然,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無法自拔地愛上配藥.煉藥。但這確實很有趣。

於是太一的修士們沸騰了,繼能增長神識的黑玉續神膏後,凜爻王時隔多年再次出手,推出了能洗髓伐毛的無名雪茶!

買買買!當然要買!

這不是終點,陸續各種對修煉有好處的藥劑.藥膳被擺上櫃檯,叫一界修士感覺儲物袋要被掏空。

太一官員也很無奈,攤上一個隔三差五就神隱的君主就算了,她現在還拉著王庭大臣沉迷研製東西,完全不管公務了!

不管公務也就算了,還不斷給他們製造公務,什麼號召全界開辟百草院種植靈草,什麼向界外拓展生意,腦袋都要禿了,求你做個神,好好待山上,讓他們日常崇拜一下自家風光霽月.完美強大的君上就可以了,下什麼凡!

然無論內心多麼波濤洶湧,新品一出,他們依舊會藉著近水樓台之便搶著去試用。

湛長風一專注,三年就過去了,完善了一個專門研究新藥劑新藥膳的機關。

太一也將種植草藥的事業如火如荼地發展了三年,進入了正途。

她從研製中抽身,先去花間辭那裡,頂著花間辭的低氣壓,看了下現在山海界的草藥產量,“以後三成直接出售給那些戰亂星界,剩下的製成成品再售。”

花間辭嚴肅又不失優雅地頷首,與她商議了對外出售的事宜,儘管她還鬱鬱於自己一個天樞殿主官,為什麼要在兼顧天權.玉衡.瑤光之後,連財政也管了。

末了,湛長風象征性問道,“還有什麼遺漏嗎?”

花間辭幽幽瞥了她一眼,“斂微呢。”

湛長風安撫她,“至多再過百年,她很快會回來的。”

......花間辭保持著自己的優雅,嗬氣如蘭,“君上,你可以滾了。”

湛長風從諫如流,立馬就走了,她怕花間辭忍不住給她一死卦。-